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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上穷碧落


    白则抱着梅绪风上了岸,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头发上沾着水珠,似乎不会被黄泉侵蚀,但就是醒不过来。

  寒意从脚底漫上心尖,白则觉得自己冷得发抖,他狠狠瞪了一眼愣在旁边打哆嗦的鬼差。

  “谁把他推进水里的?”

  “大……大人,这位公子是……是自己掉下去的。”

  这话说得没有底气,鬼差明明看见梅绪风松开白则的手之后,突然失了重心,猛地俯身栽进水里。不小心掉下去的人,好歹也该挣扎两下找找平衡。

  “他不可能自己跳下去,你没看见,难不成是闹鬼了!”

  “冤枉啊大人,在下没闹。”

  白则气结,鬼差都只会读字面意思吗?

  他知道鬼差没胆子伤害他带来的人,那就只能是……他看不见的人了。

  白则冷静下来,在心里快速回放了一下画面,鬼差站得很远,梅绪风却猛地落进水里,背后……果然空无一人。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对着虚空低吼了一句:“你躲着不出来,早晚我要让你也尝尝黄泉水的滋味。”

  没有人回应。

  他手中白光一闪,几道利刃朝上空划去。

  那几道光只有一道改变了方向,显然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白则凭空跳起,拢起毕方的火种,朝那个方向扔去。

  这次却没有扑到目标,看来,是逃走了。

  鬼差早就吓得瑟瑟发抖。

  “你带路吧。”白则对鬼差说。

  鬼差问:“大人可要带这位公子入府休养?”

  “嗯。”

  白则不敢就这样带着虚弱的梅绪风回阳间,地上的那些医院可治不了黄泉水带来的病。

  地府诸官接到消息,当然也不敢拦白则,赶紧收拾出一间招待上宾用的客房也就是白则他们来地府办事常住的那间。

  若要不耽误地上的行程,最多能在这里再呆十二天。

  白则知道梅绪风呼吸平稳,便冷静下来,仔细感受他身上的灵力波动。

  梅绪风心脏处似有一股风暴在酝酿,扰得周身灵力混乱无比。

  自心脏处蔓延全身,乱麻一般的几股灵力,将梅绪风的皮肤烧得滚烫。白则碰了一下梅绪风,就明白那灵力不是凡人能达到的境界。

  护住梅绪风不受黄泉水侵蚀,又能给他超越凡人的灵力,这还能是什么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只是人类之躯真的能承受这股突如其来的灵力吗?

  梅绪风表情仍旧很痛苦,看得白则一阵揪心。

  梅绪风口中轻轻说着什么:“白则……白则……”

  白则皱眉,一般人梦呓时说出的话往往含混不清,如果听得很清楚,说明他在梦魇中神志清明,但无法醒来。

  “白则……白则!”

  梅绪风忽然紧紧捂住自己的手腕。

  “好痛……你为什么……”

  白则的声音可以直接入梦,于是他趴在梅绪风耳边轻轻说:“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是真实的,快点醒过来吧,我还在等你。”

  也不知道这句话起作用没有,梅绪风稍稍安定了下来,可是脸上却流下两行泪水。白则抹去那滚烫的泪珠,心都要被烫化了。

  你的笑容也是为我,噩梦也是为我,这就是你所说的,将我当成偶像吗?

  交给我这么沉重的感情,看来我得当个好偶像,让你满意才行。

  白则守了三天,梅绪风才睁开眼睛。

  他一睁眼,见到白则竟然下意识地躲远了些,等清醒了,才恍然大悟似的,明白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个噩梦。

  “我睡了多久?”

  “三天。”

  “那不就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嗯,你觉得好些了吗?”

  白则温柔的样子却并没能让梅绪风觉得安宁,他活动了左手手腕,像是在确定手没事。

  白则忍不住问他:“你做什么梦了?这几天听你梦话说了很多。”

  “梦话?”

  “嗯,一直在说梦话,听得很清楚。”

  梅绪风的脸一下子红了,比那黄泉水边上盛开的彼岸花还红。

  白则挑了挑眉,梦里叫他名字还喊痛,醒来脸红还很怕他?这是个什么奇葩梦啊?

  梅绪风可疑地转移了话题:“我是不是掉进黄泉水了?为什么没事?”

  白则也不追问,一点点解释那个藏匿起来的妖很可能推了梅绪风一把,归墟救了梅绪风一命等等。

  “归墟似乎被黄泉水爆发出了一部分灵力,你作为人类之躯,承受不了那么多,才会全身疼痛,还会做噩梦。”

  梅绪风有些不解:“归墟有这么神,为什么之前我除妖的时候没有保护我呢?”

  “归墟的能力从来就不是什么保护,是秩序。”

  白则耐心地将他所知的一切娓娓道来。

  “黄泉水一定是将你的身体和魂魄破坏了个彻底,但你是归墟的宿主,它不能让你死,所以要为你重塑一切。你身体的秩序完全混乱,无法修复的时候,归墟会重塑这个秩序,重塑的过程必然是痛苦的。”

  言下之意,之前梅绪风受伤也好,小病小灾也罢,都是常理之中的,是人生必经之事,身体与魂魄基本的秩序仍在。

  秩序仍在,就无需修复。

  而白则或者严飞逸这样灌给梅绪风不属于他的强大灵力,就是秩序紊乱。黄泉水的侵蚀也是秩序紊乱。

  “那如果整个世界都混乱了呢?归墟会做什么?”

  白则反问:“你觉得呢?”

  接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白则对满目疑惑的梅绪风解释道:“都说隔墙有耳,不过现在,我们连这耳朵在哪都不知道。”

  话没继续说下去,但梅绪风已经懂了。

  如果整个世界陷入混乱,归墟就再造一个新的世界。

  即使像白则所说的那样,归墟变弱了,也依然有将世界再生的能力。

  如果他会用,是不是就能处理掉那个利用神隐破坏善恶秩序的人,是不是就能解决让白则都头疼的麻烦了?

  不灭之火的火种在一旁毕毕剥剥地烧着,白则见他没事,提出要尽快回到地上。

  梅绪风打起精神来,不想让白则担心。然而方才的梦却在他心里挥之不去,他眼神黯淡,默默地跟在白则身后。

  白则比他高一些,梅绪风望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又捂住了手腕。

  白则正和地府诸官说话:“你们留好无义草的籽粒,别让人偷去,解药也要多炮制一些,会有用的。还有,派人看着无义草,别用什么保险柜了。”

  其他人点头称是。

  本来活人擅闯地府是要受罚的,可对梅绪风这个阳间的客人,他们别说问话了,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好像这人从没来过。

  不知什么时候,白则已经嘱咐完毕,问梅绪风:“小眉毛,你到底做了什么梦,现在还失魂落魄的?”

  梅绪风迟疑许久,忘了反驳乱叫外号的白则,说:“我在梦里,过了另一种人生。”

  “结局不好?”

  梅绪风苦笑,深深看了白则一眼:“过程也不好。”

  白则凑近了一些,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梅绪风闪躲的样子:“那可能不是另一种人生,而是你最怕发生的事情。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打开心结。”

  这一次,梅绪风却沉默了,良久才说出一句:“我不想让我自己的一个噩梦打扰到你,梦毕竟不是真的。”

  白则明白了,梦的内容和自己有关,也许梅绪风更愿意对其他人倾诉。

  “好吧,不过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梅绪风正疑惑,又听白则说:“从后面抱住我的脖子,手分开,不要握在一起。”

  梅绪风脸上浮上红晕,他轻轻应了一声,从背后抱上了白则。

  “闭上眼睛。”

  梅绪风照做了。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落在一团柔软的毛上,整个人靠着它慢慢升起,片刻后,白则温柔的嗓音在他心里响起。

  睁开眼。

  梅绪风睁开眼,没见到白则,可是当他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正趴在上面的这团雪白的毛,还有离他不远的两支弯曲的犄角,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白则?”梅绪风摸了一下托住自己的这团毛,应该是白则颈上一段的毛发,光滑如丝缎,趴上去舒服极了。

  是我。

  梅绪风目光无意瞥见白则耳后,变回了兽形,那片鲜红印记还在,此时差不多有半个巴掌那么大。

  他伸出手想去摸摸那块印记,白则好像察觉到了似的,出声阻止:不要碰到红色的地方,碰了我就没法带你回去了。

  梅绪风乖乖收回了手,感觉自己无意间撞见了神兽身上的机关,没敢多问。

  我会保护你不受岩浆侵害,你抓稳就好了。

  熔岩之下别有洞天,地府正是建在山脉内部,由这道天然屏障隔开了阴阳两界,黄泉路便由此一路向上延至阳间。

  但他们这次不走黄泉路。

  白则腾空而起,向头顶那片岩壁之间一处裂缝飞去。滚热的岩浆迎面而来,却没有伤到梅绪风一丝一毫。

  待飞上地面,寒风与雷云都避过他们,仿佛他们置身于一方与世隔绝的空间,可以尽情观赏周身的景色。

  梅绪风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白则在低空飞过,隐匿了他们的身形。梅绪风俯身看去,只见重重山峦从他身边擦过,湍急的水流淙淙在耳边作响。

  这个惊喜,他喜欢极了。

  虽然白则已经将他保护起来,但他还是有些怕,紧紧抱住白则那对羊一样的犄角。

  直到白则又说:你还是抓着我的毛吧,角被人碰到感觉比较……嗯,奇怪。

  好。梅绪风不抱着犄角了,乖乖薅毛。

  白则行于天地之间,很快就回到了帛度城,在较偏僻的一处水边降落。

  他和严飞逸不同,严飞逸本身就有飞禽形态,飞起来气流很轻。白则飞起来跑起来都堪比飓风,会吓到人。

  这会儿还是白天,两人也不急着回家。白则在意识里通知了所有知情的人,除了顾长佑说,他对白则的经纪人郑明言那边给了个理由,又请了两个月假之外,没出什么大事。

  也就是说,那只妖这几天都没有动静。

  白则无奈道:他当然没动静,他跟着我们下去了,具体的回头跟你们说,我先送梅绪风回家。

  回家路上,他们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前些天那次试探对方心意的事,也没有强求更进一步的答案。

  但有些呼之欲出的答案,早晚是会说出口的。

  梅绪风到了家,忽然听到家里传出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他还以为是进了贼,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结果被客厅沙发上窜出的一只雪白的狐狸抱了个满怀。

  “呜呜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

  梅绪风瞥了一眼沙发,黑着脸说:“沙发上全都是你的毛!”

  月令拧着一张委屈的小脸蛋:“你听我说呀!大事不好了!我们族里的九尾狐全都被抓走了!”

  九尾狐一族凭空消失这事他听白则说过,此刻倒不惊讶。真正危险的是,那人为什么要放月令回来?

  梅绪风把月令抱在怀里,“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白则:角被人碰到的感觉比较奇怪。

  梅绪风:什么样的感觉?

  白则:想对你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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