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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梦碎


    无论什么样的生灵,在魂魄状态下都是能发出点声音的。但鲛人们浮在半空,似乎想说些什么,而又受到某种限制,拼命叫喊着,却半点都盖不过几声平静的海浪。

  梅绪风有很多话想问白则为什么白则骗他说被李泉先藏起来的都是本就造过杀孽该以命偿还的妖,为什么鲛人们不会说话。

  他们之间有红线联结,白则似乎也渐渐能感受得到他的想法了。

  “这些鲛人生前被一伙贪心的人虐待,强迫他们哭泣,但他们的歌声能惑人,让不少人溺亡海底,于是他们……”

  梅绪风不忍心听下去,摆摆手示意白则别再说下去。

  白则会意,将最擅长唱歌的种族剜出声带,这样残忍的事情,有时候却只有看似弱小可欺的人类做得出来。

  “我那样说,是怕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担心。我最在乎的是善恶是否平衡,即使有些妖没杀过人,他们助纣为虐,也该尝到后果。”

  话音刚落,霎那间海面上窜起数十米高的巨浪,占着梅绪风躯体的李泉先周身发出一阵耀眼的光。

  在白则耳中,海水的呼啸声与城中生灵的哀嚎同样震撼,但只持续了片刻,两者竟然同时静了下来。

  魂体的梅绪风和白则都不怕海上的风浪,他们离风暴很近,浪涛和强光模糊了视野。直到一切平静下来,归墟的光芒渐渐散去,梅绪风的躯体毫发无伤地回到了阵法的中心。

  那些鲛人的魂魄不见了。

  “你们去哪里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片海域,连微风划过水面掀起的波纹也显得微不足道。

  “父亲,母亲……你们去哪里了?”

  大悲大恸之时,李泉先反而发不出凄厉的叫声,他的嗓音很轻,不断地诘问着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梅绪风做不到看着自己的脸哭得那么惨还冷眼旁观,正欲上前,白则扯着红线将他拉了回来:“他现在听不进任何人说话,他别想不开带着你的身体沉到海里就行。”

  梅绪风眨了眨眼睛,魂体的睫毛还是很长,他向低处望去,瞧着有点伤感。

  “就像鲛人为人奉献自己,哭的珍珠能给他们带去财富,反而被害了性命。我父母也有过那么一段农夫和蛇的故事。”

  白则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安慰,却见梅绪风笑道:“我都想开了,但他想不开。冤冤相报何时了?只要我还能照自己的意志活着,仇恨断在我这里又怎么样?”

  李泉先浮在海面上,望着血红的斜阳,那几乎要灼伤他的温暖的光芒,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仁慈地向他伸出手了。

  他这时才好像终于注意到了在岸边旁观的白则和身边还是魂魄的梅绪风,眼中燃起恨意和屈辱。海上是他的地盘,虽然拖着人类的躯壳,但在水中游走依然很灵活,他迅速游到岸边,运起灵力对着白则的方向发出攻击。

  梅绪风大惊失色,白则只是冷笑一声:“别怕,他找死呢。”

  李泉先虽然已有百余年的修为,但妖族日积月累攒下来的灵力还不够白则的一根毛,如今他不再掩藏,而是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发起攻击,白则除了下意识地护着梅绪风的魂体之外,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飞鸟般来去自如的白则在海面上空盘旋,面对精疲力竭的李泉先,他就像是在刻意逗弄一条不听话的鱼。

  不知过了多久,李泉先不再试图攻击,颓然地游回岸边,在湿冷而柔软的沙滩上倒下。白则不给他留休息的时间,闪身到了沙滩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死后长居地府的鲛人本来就不该出现在阳间,他们身上混着死气和活气,被归墟当成不伦不类的异物清理掉,才是情理之中。”

  李泉先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与梅绪风的容貌很不相衬。

  身体上的疲惫能让一个人屈服,白则对他没有同情,只有厌恶:“离开梅绪风的身体。”

  李泉先勉强坐起身来,说:“当然。”

  梅绪风看他果决的模样,不禁问道:“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白泽大人金口玉言,我听不进去,是我自食恶果。”

  这话听上去很诚恳,白则虽然也半信半疑,但不置可否:“你若有什么心愿,大可以说出来。”

  白则也不想对他仁慈,然而想到让外来魂魄离开寄主的身体无论如何都须完全自愿,否则强行剥离还是会伤害原主,无奈之下还是想尽量满足他死前的遗愿。

  李泉先毫不迟疑,说:“我想去见一个人,见一面就好。但我不想用鲛人的模样,会吓到他。现在神隐已经换了主人,我在阵法中灵力散尽,化不成人形了,恐怕只能用现在这个躯体去见。”

  听到东洋法器换了主人,梅绪风忽然想起了什么,说:“白则,我刚才看到飞逸和李泉先都出现在阵法中央。”

  “我信错了他。”白则会意,没再问下去。

  至于李泉先的请求……白则犹豫片刻后才点头:“可以,但我会一直监视你。”

  他本想问李泉先,严飞逸有什么目的。但他的目的无外乎就是为了顾长佑,其他的方面他算是清心寡欲,多问也没有意义。

  只要尽快让梅绪风回到自己的躯体中就好,严飞逸再怎么厉害,也没有鲛人用歌声引诱魂魄出窍的本事,更不像白则熟知人类的法术,他除了能让水蒸干之外什么能力都没有。

  白则开车送李泉先去他说的地点。至于他要见的人是谁,用手指头想也知道。这种个人问题他就不问了。

  前些日子在他耳边此起彼伏的生灵的哀嚎已经消失,他猜想无义草的毒也不属于阳间,应该是归墟解了毒。耳边安静了下来,心里却更加烦躁。

  梅绪风趴在他头上,假装自己能碰到实物,无聊的时候就对白则的头发做着薅羊毛的动作。

  他见白则心情不佳,以为是在烦严飞逸的事情,问道:“飞逸会不会也在这辆车里监视着我们?”

  白则摇头:“神隐的力量虽然比我们都强一些,但不可能将他这么神通广大的人完全隐藏住,他现在躲在家里和长佑打着电话呢,我还能看得到他。”

  梅绪风心情放松了些,心说这次有了防备,这两个boss都不难打。

  白则通过红线一不小心又读到了梅绪风的想法,顾忌到旁边这位boss的感受,用传音说:可别掉以轻心。

  梅绪风撇了撇嘴说知道了。

  他们一路开到了赵清歌的公寓,白则刚下了车,神色冷漠,低声警告李泉先:“别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

  梅绪风轻声提醒道:“喂……”

  白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现在入夜了,很安静,赵清歌就站在路灯下,离他们不过十米的距离。刚才白则那近乎威胁的话语肯定是被听得一清二楚。

  大意了,居然没注意到,有点尴尬。

  白则难得心虚一回,摸了摸鼻子,但对李泉先他实在是提不起好脸色来,甩下一句在停车场等他过来,就关上门把车开走了。

  赵清歌瞧见刚才那一幕,怒火窜上心头,奈何白则溜得太快,修罗场的场地还没搭好三个角就塌了。

  “白则欺负你了?”

  李泉先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和赵清歌最后一次见面,却是顶着别人的面孔。

  “没有。”梅绪风和赵清歌说话的时候是什么语气,他早就在一次次监视中摸透了。不说太多,就不会暴露。他有时候甚至想,如果自己对赵清歌,能像梅绪风待人一样温暖,也许赵清歌的心会偏向自己一点点。

  赵清歌果然没有发现,仍然急切地对李泉先说:“我知道你喜欢他,可他如果对你不好,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真的没有。”

  赵清歌自认无法干预别人的感情,叹气道:“你找我有什么事?进屋说吧。”

  这栋公寓,是他消失之前已经送给赵清歌的。

  “我只是想来找你聊聊天,最近压力有点大。你现在忙吗?”

  他之前给梅绪风的公司打招呼请了长假,请假这事赵清歌也知道,没有怀疑他的说法。

  赵清歌面对“梅绪风”笑得很温柔:“我刚改好一张谱子,在填词,你跟我一起看看?”

  李泉先拿过草稿,对那首曲子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接过曲谱。他认真读过,照着改编过的曲谱轻轻哼唱了几句。

  赵清歌脸色微微变了变,语气也有了些轻微的变化,小心翼翼地问道:“喜欢吗?”

  “喜欢。”

  李泉先情难自禁,望向赵清歌的目光里包含了太多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感。

  他的灵力已经在阵法中散尽,就算回到自己作为鲛人的身体中,也不可能再变回人形。他和他喜欢的人有许多经年累月的误会,他因为隐瞒身份也好,因为自己不懂得表达也好,从来没有解释过。

  “你唱得很好听,好像你才是这首歌的主人。”赵清歌眼角依然带着笑意,从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吧。”他客套地推辞,被夸赞之后不好意思的样子模仿得像极了梅绪风。

  他不想用匪夷所思的妖魔鬼怪之说惊扰赵清歌,若要等上几十年、上百年,等他变回人形,赵清歌还在不在人世都还是未知数。

  他没有了亲人,也不能以真容面对赵清歌,已经生无可恋、一心寻死,那些未曾解释过的心结都要随着他的死亡烂在泥土中了。

  思及此,他忽然有些不甘心。

  谁都能得到幸福安宁的未来,唯有他失去了生存的意义,连诀别的场景都不能冠上自己的姓名。

  李泉先离开的时候,脸上阴鸷的笑容一闪而过。他对白则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魂魄从梅绪风身上剥离。

  梅绪风的魂魄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刚刚站稳就扑上去和白则抱了个满怀。

  “我回来了!”

  “回来了。”白则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却发现梅绪风的眼神不太对劲。但他在梅绪风身边总是格外地放松,没什么警惕心。

  他笑着问:“你怎么啦?不高兴?”

  不等白则探究自己的疑惑,梅绪风手中忽然化出一把弯曲的银色短刀,狠狠向白则腹部扎去。

  作者有话要说:白则:亲爱的你把我肾捅了我还怎么给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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